Updated : 12月 21, 2019 in beplay|beplay官网

河南司机喝药自杀续:家属否认找艾滋病人闹事

河南司机喝药自杀续:家属否认找艾滋病人闹事

事发超限站

河南司机喝药自杀续:家属否认找艾滋病人闹事

张高兴的驾驶证

河南司机喝药自杀续:家属否认找艾滋病人闹事

事发后,张高兴的姐张敏拿到了张高兴的遗物,一张驾驶证和450元现金

11月24日下午2时许,在310国道河南民权县罗庄超限检测站,河南永城的大货车车主张高兴喝下一瓶农药,了结了自己的生命。这年,他30岁。

一向“想得开”的张高兴为何这次没有想开,让很多人费解:明明他违反了法律规定,为何还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去抗议现有的处罚?在接连发生的服毒抗议背后,货运司机们面临着怎样的命运?

妻子侯燕喝了一口农药,又将瓶子递给了30岁的货车司机张高兴,他一饮而尽,将瓶子重重摔在地上,没走几步,坐在了超限站内一辆白车前的空地上,等“说法”。

但说法没等来,他却感到了死亡的逼近。

“哥,赶紧打120,我不行了。”同去的朋友古继伟记得,痛苦的张高兴冲他喊了一句。待家人赶到当地医院,张高兴的身体已经发凉,而侯燕还躺在抢救室。

那天,张高兴原本是去310国道河南民权县罗庄超限检测站要被扣的大货车的。

一堆疑惑困扰着张高兴的亲属。拿着张高兴随身的遗物:450元现金与一张揉得泛黄的驾驶证,张家人也猜不出答案。

读书不行初中毕业去开车

1984年4月10日,河南省永城市双桥乡曹沟寺村,一个男婴的降生给这户农家带来了喜庆。此前,这对夫妇已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又有一子降生,该取个什么名呢?

“叫高兴吧,小子出生是个高兴的事儿。”不知是谁最先提出了这个想法,最终,得到了男主人的采纳。

“‘张高兴’是个好名,人就该高高兴兴的。”多年后,这户农家的女主人回忆说,小儿子的降生,给原本并不富裕的这户农家带来了不小的经济压力。

但父母还是希望给予这个孩子最好的东西:让孩子把书念好,别像父辈那样,只能留在家里种地。

张高兴很聪明,就是读书不行,初中刚毕业,就学不进去了。

“总要吃饭吧。”为了让儿子有出息,经村里人介绍,初中毕业后,张高兴开始跟别人一起跑货车。

张高兴的老家永城市,地处河南最东部,河南、安徽、江苏、山东四省交界,辖区面积2000多平方公里,是连接四省的交通要道。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这个不大的村庄里,对没学历又没技术的年轻人来说,当货车司机是个不错的选择,村里十之八九的年轻人都在做跑运输的营生,一个月能挣好几百。

与张高兴一起跑运输的“发小”回忆,那个时候,跑货车不像现在这么严,车能拉多少是多少,路上几乎没人管,也没什么处罚,多拉快跑是可以挣到钱的,唯一需要提防的是“车匪路霸”。

在朋友们看来,张高兴是个不错的货车司机:人机灵,把货交给他也放心,很少出事。后来从中央到地方多次整顿“车匪路霸”,被拦截的事情少了,但路上,各方的管理开始严格,各类处罚也逐渐增多。不过,常在路上跑的司机们对路上的“潜规则”了然于胸,哪里有罚款,哪里有超限站,哪里找人能“摆平”交警和运政的罚款……张高兴都知道。

十几年下来,张高兴积攒了不少这类“经验”,有时,朋友的车出事,热心肠的他还会去帮忙。随着入行渐深,他不止一次告诉朋友:总不能一直给别人打工,要买辆自己的车。

特别是9年前,与妻子侯燕结婚,儿子很快降生,生活压力开始增大,“买车”的愿望也越发强烈。

车不停、人不歇 还贷后每月落1500元

买车需要一大笔钱。亲属们都不富裕,张高兴只能自己想办法。

两年前,他和当地一家公司签了协议,贷款购买了一辆前面四个轮后面八个轮的半挂货车。

按照当初的购车协议,张高兴需首付10余万元现金,再贷款40余万元,每个月要偿还本息共计1.2万元。

“他首付的钱也都是借的。”张高兴的哥哥说。成了车主,张高兴的压力开始增大。“过去不出车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喝个小酒,现在他忙得要命,出事前,我最后一次见他还是两个月前。”张高兴的“发小”说。

除了每月还贷款,张高兴还要支付司机的工资和路上产生的营运成本,“他不跑,没人给他还这个钱”。

通常,张高兴的主要营运线路是往返于永城市与河南新密市之间,往返一趟需要两天时间,一趟的油费是3000元到4000元不等,司机工资是每月6000元。若以每趟油费3000元、司机工资每趟400元、两个人在路上吃饭、喝水、抽烟等营运开销每天200元计算,跑一趟货下来,张高兴要支付的营运成本至少在3800元。

如果遵守《公路法》,张高兴的货车最多可拉55吨,但这却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47吨上限。

按照当地拉电煤每吨90元到100元的运价计算,拉47吨电煤从永城市去新密市一趟,张高兴最多能得到4700元的运费,减去成本,一次的净收入为900元。

假设车不停、人不休息,一个月跑15趟,总计净收入为1.35万元。但张高兴每月要还1.2万元的贷款,再减去贷款的钱,到了月终,他只能剩下1500元。

“这还要保证一直都有活儿。”张高兴雇用的司机说,车主还贷款那几年最难过,挣的钱基本都还贷款了,但这段时期过去了,日子就能好过些。

逼急了“我也可能这样做”

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在此地跑货运的其他大货车司机的证实。1年前,同样因为罚款服农药的女货车车主刘温丽在接受华商报记者采访时说,如果不超载,她也没得赚。她粗略计算,假定每天从永城拉砂石到徐州,来回油费1300元,来回高速路费共计540元,司机工钱257元,一趟下来,不包括吃饭,刘温丽要支付2097元。

如果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刘温丽一趟可以得到2068元运费,但这笔钱,根本无法支付司机的工钱、高速路费以及油费。即使按照55吨拉,她一趟下来也只能赢利323元,还不包括吃饭、喝水的钱。

去年,刘温丽喝农药的事情发生后,同是永城人,又是同行的张高兴还和朋友聊过此事,“把我逼急了,我也可能这样做。”他的这个朋友回忆,当时在他看来,张高兴只是随口一说。他熟识的张高兴是那种“什么事都看得开”的人,绝不会做这种傻事。

为了增加收入,张高兴想出了两个办法:在回来的路上,顺路拉些石料去商丘;其次,多拉货,不上高速,走低速,这样能躲过检查。

张高兴的朋友说,从新密市到永城市走低速,要经过4个检查点,310国道河南民权县罗庄超限检测站是第二个检查点,此前在这里他们从没被查过,没想到,今年9月27日这天,车被扣了。

车辆涉嫌超载和擅自改装

310国道河南民权县罗庄超限检测站,位于当地的重要交通枢纽地带,南北的交通要道,每天有大量货车经过。

事后民权县相关部门初步调查结果显示,今年9月27日下午2时左右,车牌号为豫N77607的货车行驶至310国道民权县罗庄超限检测站时,强行闯卡,被执法人员拦停后,经检测称重,该车货总重为114.04吨,超限率为107%。属严重超限超载运输车辆。司机在超限检测单上签字确认并按有手印,但没接受处理并锁上车门自行离开。

民权县运管所处罚室主任肖世圆表示,据运输条例第71条之规定,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处5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张高兴的车实际加长80厘米,加宽30厘米。下发2万元的违法行为通知书,针对的是改装车辆,并非超载。

超载处罚要求先卸货和提供营运证,而张高兴一直没能提供营运证,也拒绝卸货,至今尚未对超载处罚。张高兴的亲属解释“不卸货”的缘由:电煤上贴有河南神火发电厂的封条,一旦卸货,发电厂就不会收煤,这批煤的费用就要张高兴承担,“至少要亏十多万元”。

事后,张高兴的朋友及家人均表示,按照过去的经验,交点钱,找人“说道说道”,这事儿就过去了。

时隔7天后,张高兴电话联系超限检测站,要求不卸货放车,执法部门坚持要求,必须消除超载的安全隐患,处罚完毕后车辆才能上路。

民权县相关部门初步调查结果显示,之后,民权超限检测站与张高兴联系,要求其到超限检测站接受处理,但张高兴一直不接受卸货处理,其间有4名自称是艾滋病人的人到超限检测站要求无条件放车,被执法队员劝离。

对于这一说法,张高兴的亲属否认,“我们从来没找过什么艾滋病人去闹事”。但他们承认,张高兴多次去请求“只罚款不卸货”,却一直未果。

“我就不信我没办法让你们领导出来”

古继伟记得,他和张高兴去超限站交涉过三次。第一次是11月中旬左右,被告知提车需要领导来解决;第二次,是一个周末,当时领导不在;第三次就是11月24日。古继伟说,当天张高兴跟人联系,说好有领导来处理这件事,但依然没见领导,张高兴有些不高兴。“暴脾气”的张高兴有些火了,“我就不信我没办法让你们领导出来”。古继伟听到张高兴说了这句话,然后点了支烟,离开了超限站的办公室。

古继伟说张高兴“急了”是有原因的。从9月27日到11月24日,车被扣将近两个月,张高兴没跑一单货。司机辞职了,电厂催货,还有人催他还两个月2.4万元的贷款。“他是被逼急了才这么做的。”事后,古继伟猜测。但事发前,他根本没见张高兴夫妇持有农药。

事发当日下午2时29分,张高兴和侯燕出现在事发超限站旁的监控录像内,侯燕拿出一个瓶子喝了一口,递给张高兴,张高兴举起瓶子,喝完瓶中的液体,之后将瓶子摔在地上,摇摇晃晃走到几米外的一辆白车前的空地坐下。

几分钟后,古继伟走出了超限站的办公室,他看见坐在地上的张高兴,古继伟听到他说:“哥,快拨打120。”古继伟闻到了一股农药味,此时,他才意识到出了事。而侯燕躺在一辆车的座椅上,不断呕吐,“我当时喊救命,但超限站的人只是在拍照,也没人过来。”

监控录像显示,当日下午2时41分,一辆制式警车停入超限站内,古继伟在两名交警的帮助下,将张高兴夫妇扶上警车,送往医院。

1小时后,张家人陆续接到了消息,从170多公里外的老家赶到了民权县,此时,张高兴的身体已经冰凉,侯燕还在抢救。

事发后第二天,侯燕脱离生命危险,但她不知道,张高兴已经离世,而他们8岁的儿子一直守着奶奶,还没有搞清发生了什么事。

压在张高兴头上的几块大石头

“治理公路‘三乱’问题为何屡罚却屡禁不止?”常年帮助货车司机维权的王金伍认为,涉及治理“三乱”的部门就有十几个,包括交警、运政、路政、城管、环境、卫生、林业、盐业、质监、工商等,各部门虽都有法可依,但处罚标准、金额多少又不一样。他以3轴货车举例,交警部门颁发的行驶证上的载重量是21吨,交通部门颁发的营运证上虽然标明载重量是21吨,但养路费则按30吨标准收取,这比21吨的养路费标准每月高出了1000多元。也就是说,车主拉30吨货物,交通部门是认可的,交警部门则认为超载了。

此外,各地对超载的处罚标准不相同让人困惑。按照交通部的规定,每轴载重10吨,6轴以上载重55吨。但河南、湖北、陕西三省各有各的规定。“法律要有统一的标准,才能足够令人信服,解决交叉、多头执法问题,才能建立权责统一、权威高效的行政执法体制。”

在当地一些货车司机看来,简单处罚货车司机是不公平的,因为司机在运输过程中,有时并没有多少选择权,“就是这个价,你不拉有人拉”。有货车司机告诉华商报记者,他们认为天津这方面做得比较好——货车超重,处罚供货源头,这样能从源头上杜绝货车超载。

另一方面,运输业多年的发展,一些大运输公司或者没贷款压力的货车主有能力压低运价,而对张高兴这样刚买车的车主来说,就会非常难过。

当然,不乏一些发货商为了减少运次,利用提高运价的方式,“怂恿”货车司机超载运营。“他把罚款的钱,也算到运价里面了。”

对30岁的张高兴来说,“他的运气太差了”,在还款压力最大的初始阶段就遇到了大麻烦:擅自改车要罚款2万、超载要罚款卸货,火电厂明知超载却利用约定不许卸货拆封,否则亏10万元,另外,每月1.2万的买车贷款也在催还。而扣车近两个月,没有一个问题能解决。

压在张高兴头上的几块大石头,“每一方都有道理,只有他没有理由,就像困在一团乱麻中的蚂蚁,尽全力去挣扎,直到最后,这也是大多数长途货运司机的命运。”王金伍说。

11月26日,民权县官方说法称,民权县公路局党委对负有领导责任的罗庄超限检测站大队长段长江、带班领导副大队长张晓鹏给予停职检查处理,有关部门对朱立志等5名相关人员采取强制措施进行调查处理。

该超限站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工作人员告诉华商报记者,该超限站共有四组人,接受调查的是一组和三组的人,“我们是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办事的,我也弄不清楚为啥他们会被停职调查”。

(原标题:张高兴之死(图))


朱明国落马“没新意”

当越来越多的“落马”没新意,你是否会怀疑,那些落马的人,就是同一个人——他们的奋斗历程、他们念过的誓言,他们工作的方式,他们坠落的姿势,几乎相同。这就像电影《恐怖游轮》的故事:洁茜在游轮上看到很多尸体,每一具尸体,都是她自己……


我在中纪委座谈会上说了什么

“公权神圣、私权卑微;约束私权,纵容公权专制”的法统是导致当今政风贪腐的制度根源。小贪小腐打不完,关键在于铲除产生老鼠、苍蝇、跳蚤的制度土壤。


“剁手党”如何面对共享房

“日本的今天是中国的明天”,有位朋友斩钉截铁地这样说。当今中国的“消费社会”,真的是处在日本“消费社会”的“昨天”。与日本一样,曾经引导一代人的“艰苦朴素”的概念,在当今中国话及时,总有一种“OUT”感。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